讲道在敬拜中的位置

“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(或作:凡神所默示的圣经),于教训、督责、使人归正、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, (17) 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,预备行各样的善事。 (4:1) 我在神面前,并在将来审判活人死人的基督耶稣面前,凭着他的显现和他的国度嘱咐你: (2) 务要传道,无论得时不得时,总要专心;并用百般的忍耐,各样的教训,责备人、警戒人、劝勉人。 (3) 因为时候要到,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,耳朵发痒,就随从自己的情欲,增添好些师傅, (4) 并且掩耳不听真道,偏向荒渺的言语。 (5) 你却要凡事谨慎,忍受苦难,作传道的工夫,尽你的职分。”

集体敬拜时,为什么把神的话语特别重要?

在关于敬拜的讲道系列中——还要两周才能讲完,我们要来问这样一个问题:在集体敬拜中,为什么把讲道摆在那么显著的地位?在典型的主日崇拜中,差不多要用一半或更多时间传讲上帝的话语。那是个很大的比例,所以我们要作些解释。

然而,这又不是神学院,你们不用准备讲道,为什么我要来教大家关于讲道的事情呢?我有三个简单的理由。首先,如果你明白了圣经关于讲道的教训,就会在听道时更好地配合。其次,如果你明白了圣经所说的讲道应该是什么样子,你就能评估所听的道是不是正确、有价值。第三,如果你知道了真正的讲道是什么样子,就会在我退休后,懂得去分辨和邀请那些合适的传道人来这里服事了。因此,讲道这事情,对你的生命、你的家庭以及教会的未来,都有很深远的意义;而且不只咱们教会,对所有的教会都有借鉴意义!所以,上帝的百姓都应该知道,什么是合乎圣经的真正的讲道,以及为什么它在集体敬拜中那么重要。

“为什么讲道在集体敬拜中如此重要?”这个问题其实包含两个部分。一:为什么上帝的话语那么重要?第二:为什么这种呈现上帝话语(讲道)的方式那么重要?人们完全可以自己读半小时圣经,而不需要去听讲道,不也算很看重上帝的话语吗?或者,有人可以带领大家花半个小时讨论圣经,或者,可以把这时间花在对圣经的学术研究上,比如分析当中的词汇、语法、历史背景等等,不是也很好吗?因此,我们就必须同时问这两方面的问题,不仅要问为什么话语很重要,而且要问为什么讲道这个方式也很重要?

先来回答第一个问题:为什么在我们的集体敬拜中,上帝的话语要摆在重要位置。

上帝将他自己作为话语并且借着话语而启示出来

第一个原因就是,上帝把自己当做话语并借着话语启示出来。《约翰福音》1:1说,“太初有道(英文译做‘话语’。——译注)。”在最初就有的,不是诗歌,不是戏剧,上帝向我们启示他的儿子,就是神,是作为话语(道)出现的。这一点至关重要。“太初有道。”上帝的儿子就是上帝的话语(道)。圣子就是上帝要向世人传达的,就是上帝的话语。

上帝不仅作为话语,而且也借着话语启示他自己。一起看今天的经文,《提摩太后书》3:16,“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。”这就意味着,上帝命定的方式,就是通过记录下来的他所默示的话语,对我们说话,启示他自己,解释他在历史中的作为。“经卷(scripture)”的词意就是文字记载(writings)。圣经“都是”,就是说所有的圣经——犹太教与基督教正典书卷——都是默示的(inspired),是上帝呼气了的(God-breathed)。或者,正如《彼得后书》1:21所说的,“因为预言从来没有出于人意的,乃是人被圣灵感动,说出神的话来。”新旧约圣经,就是上帝向我们启示他自己的书卷。

因此,为什么要把话语摆在敬拜程序中的重要位置,我们首先的回答是,上帝正是作为话语,也是借着话语,启示了他自己。如果敬拜要成为属灵层面跟上帝的交流,并且是对上帝之尊敬和爱的回应,那么,敬拜的核心位置必须是上帝的启示,而他已经命定,这启示主要通过话语让世人认识。

上帝借着他的话语成就他的工作

但是,我们还有更多理由。敬拜,乃是对上帝工作的一种回应,而上帝在世上的工作,主要就是借助他的话语进行的。起初就是这样,上帝以话语创造万物(来11:3)。那以后也是这样,上帝借着话语施行他奇妙的作为。比如我们都知道,耶稣简单地说话,海浪就平息了(可4:39),发烧的人降温了(路4:39),污鬼被赶出去了(可1:25),罪得赦免了(可2:10),瞎子的眼睛看见了(路18:42),连死人也复活了(路7:14)。上帝借着他的话语来工作!

而且我们还知道,上帝仍然在借着他的话语工作。再来看看今天的主题经文:《提摩太后书》3:16-17:“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,于教训、督责、使人归正、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,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,预备行各样的善事。”换句话说,上帝是借着他的话语,教他的百姓行善。也正因此,耶稣会说,当人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,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(太5:16)。连贯起来表达就是:上帝借着他的话语,通过他的百姓,在世上做成他的工作。

在圣经中,我们一次又一次看到这样的例子。比如,《诗篇》1:3说,若有人昼夜思想神的话语,他就“要像一棵树栽在溪水旁,按时候结果子,叶子也不枯干。凡他所做的尽都顺利。”可见,神的话语会结出果子来,并且使人在上帝的旨意当中顺利发展。或者,《希伯来书》4:12,“神的道是活泼的,是有功效的,比一切两刃的剑更快,甚至魂与灵,骨节与骨髓,都能刺入、剖开,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。”可见神的话语乃是上帝的工具,可以完成让人知罪和审判的伟大工作。还有《约翰福音》17:17的经文,耶稣向天父祷告说,“求你用真理使他们成圣;你的道就是真理。”上帝也是通过话语让人成圣的。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。

这里的要点就是,敬拜乃是从他的工作中认识、称赞以及享受神。而他的工作就在他的话语中显明,也借着他的话语施行。所以,我们就应该把这话语摆在敬拜的重要位置上。

上帝借着他的话语让人重生

为什么把神的话语摆在敬拜的重要位置,还有一个理由。敬拜,最终取决于那使人重生、使人信心不断复苏的持续的属灵奇迹。而这些神迹,都是上帝借着话语达成的。例如,《彼得前书》1:23,“你们蒙了重生,不是由于能坏的种子,乃是由于不能坏的种子,是藉着神活泼常存的道。”重生乃是上帝的工作,而且同样借着话语来完成。这就意味着,我们之真诚敬拜所需要的生命,是借着话语而来的。没有生命,就没有敬拜。而没有话语,就不会有生命。

不仅如此,我们的信心一周又一周持续获得复苏和更新,也是借着聆听基督的话语成就:“可见信道是从听道来的,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。”(罗10:17)——不只第一次是这样,而且日复一日,都是如此。

因此,在新教的教会中,上帝的话语被摆在集体敬拜中最显著的地位,这是因为,敬拜是仰望与享受上帝,而上帝又是作为话语且借着话语来启示自己的。特别要指出的是,上帝在世上的工作,就是借着他的话语来施行的,而且,他又借着话语赐下新的重生的生命,使人的信心不断更新。离开上帝的话语,就不会有新生命,也不会有信心,工作,启示,也就没有敬拜可言了。上帝的话语对于敬拜来说,就像空气之于呼吸那么重要。

为什么讲道在集体敬拜当中如此重要?

现在来看第二个问题:就算上帝的话语应该在敬拜中占据突出地位,那么,这个特别的传讲话语的形式——“讲道”,又为什么被特别强调呢?

请留意今天的经文,紧接在宣称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之后(提后3:16-17),出现的是什么。保罗紧接着说的是(4:1-2),而且以非常严肃和慎重的口吻,“我在神面前,并在将来审判活人死人的基督耶稣面前,凭着他的显现和他的国度嘱咐你:务要传道。”因此,很明显的,对于提摩太这位服事话语的年轻传道人来说(参见,提后2:15),传道,也就是传讲神的话语,必须是他的首要工作。而3:16-17的上下文也好像在暗示,传道不仅是布道家在街头巷尾,或在犹太会堂里领人归主时需要的,而且也应该是蒙恩得救的圣徒需要的,因为他们需要(正如4:2所言)被“教训,责备、警戒、和劝勉。”

简单说,我们之所以讲道,是因为《提摩太后书》4:2说了,我们应该如此行。不过,我想再进一步,继续问下去,为什么会这样呢?在上帝对于各样事物的计划中,非要让讲道在敬拜中突显出来,为什么在神看这是最合适的呢?

旧约和新约当中的先例

答案是,在圣经里已经有先例,人们会在公众敬拜的过程中,宣读和解释上帝的话语。比如《尼希米记》8:6-8,记载,“以斯拉称颂耶和华至大的神;众民都举手应声说:‘阿们!阿们!’就低头,面伏于地,敬拜耶和华。 耶书亚、……和利未人使百姓明白律法;百姓都站在自己的地方。他们清清楚楚地念神的律法书,讲明意思,使百姓明白所念的。”可见,当时不仅宣读律法,而且还有蒙召被指派的人“使百姓明白律法”,“讲明意思。”,而根据记载,这一切都是在特别情境中进行的——伴随着称颂神、举手以及面伏于地的敬拜。

新约圣经记载,犹太人的会堂沿袭了这个模式。例如,《路加福音》4:16及下文,耶稣服事的早期,来到拿撒勒,并且在安息日进入那里的会堂,朗读先知以赛亚的经文,乃是关乎他自己的降临,之后就坐下来,而且开口解释道:“今天这经应验在你们耳中了”(路4:21)。那就是当时很典型的会堂里的模式:人们宣读上帝的话语,然后加以解释,然后大家去应用。

你们也可以在《使徒行传》中看到这样的例子。保罗来到彼西底的安提阿,进入会堂,《使徒行传》13:14-15记载,“他们离了别加往前行,来到彼西底的安提阿,在安息日进会堂坐下。读完了律法和先知的书,管会堂的,叫人过去,对他们说:‘二位兄台,若有什么劝勉众人的话,请说。’”于是,保罗就站起来对他们讲道(16-31节)。

因此,使讲道成为教会核心事工的第一个理由是,在旧约和新约时代的会堂,这模式已经确立。

敬拜的双重本质

但是,讲道如此重要,还有两个比这更深刻的原因,它们涉及敬拜的双重本质:明白神,以及以神为乐。约拿单•爱德华兹(Jonathan Edwards)这样来解释上帝在敬拜中的目的:

上帝也是在两个层面上在他的创造物中荣耀自己:1. 在头脑理解层面。2. 在他们的心里传递和表达他自己,让他们喜爱、享受和欢庆神的显现……上帝之得着荣耀,不仅因为他的荣耀显现,而且还因为他的荣耀被人享受。当看到这荣耀的人也能享受它时,上帝就会得着极大的荣耀,胜过只被人看到。那时他的荣耀将会被人的全部生命接纳,包括理智悟性层面,也包括心灵情感层面。1

因此,真正的敬拜,总是由两部分组成的。我们可以用对应方式表达:一边是注目上帝,另一边是尽情享受上帝。你不能把这两者分开。若要享受他,就必须看见他。而且,假如你在看见他的时候不去享受他,就是在侮辱他。或者用另一个对应方式表达:敬拜中总是同时有头脑理解的层面,和心灵感受的层面。理解力和悟性,必须作为感情的基础,否则我们就只有毫无根基的感情主义。而另一方面,如果只有对上帝的理解,却未能转化或升华为对上帝的情感,那么我们拥有的就只是理智主义和死寂的沉闷。这就是为什么圣经一直在呼召我们,要一方面用头脑思考、计算、默想、记念,而另一方面,也要用心灵去享受、敬畏、哀哭、欢喜、盼望以及快乐等等。这两方面对于敬拜而言都是非常关键的。

这样,讲道之所以成为敬拜中传讲上帝话语的主要方式,正是因为真正的讲道,会始终把敬拜的这两个层面结合在一起,无论是在表达方式上,还是要达成的目标上。当保罗对提摩太说(提后4:2)“务要传道”时,所使用的“传”这个动词,意思乃是“通报”、“宣布”或“传扬”(希腊文是κηρυξον)。它不单包含教导或解释这个意思。而且有点像传令官或街头公告员的意思:“大家听着!注意听好啦!国王要对效忠他的臣民宣布一个好消息,凡是信靠和爱他儿子的人,他就赐给他永生!”我把这种通报称之为“狂喜。”讲道就是一种公众场合的,针对其所宣讲之真理的——狂喜!它不应该是那种事不关己的、冷酷的、中性的言辞。讲道的人应该对所传讲的内容充满激情。

当然,这种通报也包含着教导的成分。回头看看《提摩太后书》3:16的经文,就会看到这个道理——圣经(讲道的根基)于“教训”……是有益的。并且,继续往前看,在后续的《提摩太后书》4:2剩下的经文中,同样可以看到这个道理,“务要传道,无论得时不得时,总要专心;并用百般的忍耐,各样的教训,责备人、警戒人、劝勉人。”因此,讲道应该是释经性的。它涉及和处理的乃是上帝的话语。真正的讲道,不会只是从人而来的各种观念,而应该是对上帝话语忠实的讲解。

释经的狂喜

所以,如果用一个短语来表述,讲道就是“释经的狂喜。”

做个结论吧,讲道在敬拜中如此突出和重要,乃是因为敬拜不只是悟性的,也是感性的。它不只要人观看神,也要人去享受神。它不仅是头脑的回应,也是心灵的回应。因此,上帝命定的,在集体敬拜中所采用的分享上帝话语的方式,就不能只是针对头脑的解释,或只是针对心灵弄些刺激;上帝的话语应该同时指向头脑的教导与心灵的触摸这两方面;要显示基督的真理,也享受基督的荣耀;要解开上帝的话语,也让人在上帝的话语中狂喜与快乐。

这就是讲道应有的样式。也是讲道在敬拜中如此重要之原因。它不仅是人的工作。更是圣灵的恩赐与作为。因此,在大家祷告并且在属灵层面上有所预备的时候,它才会得到最好与最大的发挥。而这是我们下周要探讨的课题。就此刻而言,请大家为我祷告,也为你们自己祷告。让我们一起,尽我们所能来寻求,成为一群按照神的话语之大能而生活和敬拜的子民——让上帝的话语被阅读、背诵、教导,并且借着我们的讲道宣扬出去。阿们。

1Jonathan Edwards, The “Miscellanies,” ed. by Thomas Schafer, The Works of Jonathan Edwards, Vol. 13 (New Haven: Yale University Press, 1994), p, 495. Miscellany #448; see also #87, pp. 251-252; #332, p. 410; #679 (not in the New Haven Volume). Emphasis added. 约拿单•爱德华兹,The “Miscellanies,” 托马斯•薛华(Thomas Schafer)所编辑,《约拿单•爱德华兹全集》 ,第13卷(New Haven: Yale University Press, 耶鲁大学出版社,1994年),495页。Miscellany #448; 还有#87, 251-252页; #332, 410页; #679 (not in the New Haven Volume). 所强调部分乃笔者所标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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